“快活魔骨”系列:摧花之图
第一章 神狗将军
(1)
“呜,呜——”是一只狗。这是一只狗的鼻音,狗正在低鸣着……
“汪汪!汪——”它突然又在吠了。
一条路,在一片树林子的中间有一条小路。有一只还没有来得及穿上鞋子的臭脚,陡地从路旁掉了出来!
……它丝毫没有预兆。
它已着上破袜子,但并没有及时穿上鞋子。
花草被压!植物的汁液,淡绿色的……悄悄地染在这只脚的背上面,一切都是那么迫不及待地就发生了——而那只狗便被吓了一跳,吃惊不小,正在使劲地吠叫。
这会儿,它又在四处察看,扑闪着黑眼并不时地摇一摇头。由于动作缓慢,更显得人性了。
加上那有几分清澈的眼神,令人感觉它在摇头晃脑的同时还叹了两三口气!
在这里我想要说明的是,土狗长着黑眼圈跟熊猫一般。这和女人们彻夜不眠的战果也差不多,但女人们是为了什么熬夜我不晓得,土狗却是天生就不大喜欢睡觉的。
“可能天生就是黑眼圈!”——土狗正在想。这个大概是土狗的命!
这一只长得很特别的土狗,毛色通黄体形巨大,看起来十分像一头狮子——一头非洲的母狮子,毛短。
在五分钟之前,狗还老老实实地蹲在一棵柳树下面乘凉。
天气很热,但它不吐舌头。它从来不吐舌头。
它一向认为吐舌头不但是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也是对别人的不礼貌,简直斯文扫地呢!
(2)
无论天气再怎么热,它也不吐舌头。
好象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时间!
它只要一吐舌头,就一定会有一两只走投无路投进“宇宙的黑洞”中自杀的苍蝇飞入腹内;这时候它便不得不急忙去找生水来喝企图淹死肚子里面的苍蝇,最后还要去找一根电线杆子来排尿。
所以——“不吐舌头的行为,不但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别人文明和礼貌!”它说。
它这么说,就已经把自己当作人了。
所以,不到肉体感觉出阵痛的时候,它也绝不张口发出野兽般的吠叫!现在,面对路边那只臭脚,“人体”却已开始大声叫喊。
“人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啊。”
于是——今天这一次事故以后,它一定会得出一个相当精确的结论,来提升自己做一只神狗的江湖经验值!
藏在灵魂深处的不安成分,比肉痛还要叫神经中枢反应强烈。
神狗当然害怕了!
“人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它害怕地看着躺在路中央的那只脚。
它跑远了!
臭脚踩死了几颗熏得晕头转向的绿头苍蝇,半空却也突然掉落下……飞机!一只飞机。
玩具是玩具,玩具又不似玩具!旁边还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
“汪汪!”
狗的吠声,一只狗正在吠着,是先前那只狗——神狗。路上,小高正和哲亚在一起。
他们是永远站在同一条道上的。
他们是好朋友,他们去喝凉茶。
大路朝天,是在路上。半路上,丢满了各样的垃圾。
小高这时便猛地生出一只脚,踢中了一只易拉罐子!
那铁皮制的废品“叮叮咚咚”地滚向远方……
不远处,是一方巨石。黑青色的石面上写着红漆大字,两个正楷字:“大王”!那个威风凛凛的神狗将军起了戒心,对石头前面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虎视眈眈……
这时候,左手上已经拿着茶杯,坐在茶馆位子上面的哲亚似乎在皱眉。
她讨厌狗。
更讨厌杂种狗。
因为杂种狗胡乱喊人的声音,比人在杀人,狗咬着狗或者是狗在咬人时的声音还要难听一千倍一百倍。
狗喊人声……那一声声奇怪的狗叫响,果然引来了若干人等!
一些与写着“大王”两字的石头有着重大关系的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
大王黄强却还没有来。
——布高没有见到大王。
但阿飞既然已经来了,大王还来干什么?阿飞是大王谷内第二个重要人物。
阿飞就是江湖传说中的那个阿飞,他的手中却无剑,提着一根已被一双手摩挲得精光的木棍子。
布高来了,看刀也来了。
看刀的神情看上去还不错。看来,他在昨天夜里一定又伤害了一个不谙世故的小姑娘。
看刀一向很会“自我安慰”,因为,除了女人之外他别的什么也没有了。阿Q的伟大精神力量,他是一向都学得很不赖的!
所以,他在江湖上从来都活得好好的。
还没有因为前途的渺茫,而导致精神崩溃,一声不吭地去自杀。
叶真真,丁晴天,芊芊和橘子老子还有披风他们一个个都别来无恙乎?
别来无恙?
尚好,尚好。
“真是久违了,布高!”
“恩……小高,你好象永远都不穿袜子的哦!”橘子老子一只手上拿着个茶杯。
布高小高却不语,只是嘻嘻笑了一笑。
他曾赤着脚在一片已开满鲜花的草地上狂奔,然后忽然就站住不动了,使劲地用脚踩了一踩一朵花,不想刚好踩着杂草丛里面一堆尖利的石子。
“哇”大叫一声!小高整个身子都已蹲下来,原地蹲下,接着却还是继续吃痛,他痛得更辛苦了……不得已又猛地蹦起身子。
他跳得老高,好象是个飞天……
脚脖子的肤色黑红,已被太阳晒得老黑。
那么腿呢,腿部上呢?微红……哲亚继续把老友小高的裤管往天上卷起来。棉布裤管终于到了大腿内侧,这里的一大片天地也照样黑,黑得刺目,比起脚部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原来竟还有一片“大森林”。
(3)
屁股白生生的,小高整个身子已趴着不动。
“你受伤了。”哲亚心疼。
好心的哲亚!
橘子老子刚才已拿来金创药。
小高:“我没事。”
“真的不碍事吗?”哲亚还是问。小高:“不要紧!”
烛火。
在山洞里点蜡烛,原来真的很烂漫!
烛火却不太亮,简直是一团黑。
“你真的没有事?”橘子老子还是问。
他一只手里捏着一捆蜡烛,细细一数一共十七根。
这个时候,芊芊道:“哎,这里面还是太暗啦!”
“对,还是暗——再点一根!”老子找到一个火柴盒,“嗤”一下!划着了一支火柴,又点上一根表面色彩血红的蜡烛。
蜡烛真的很细,细小得令人咋舌。如此细小的蜡烛,害得哲亚他们越看它们神经越过敏。
——烛身有十五个公分长,蜡烛的直径却只有五六个毫米。
看起来它们都像极了得了“狂犬症”的死人身上那被疯狗撕咬过后,已完全没有药石可医的创口在滴血,血,滴得老长……这样恶心的蜡烛,房间里竟然一共燃着五根。
“小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心里面在想什么吗?”哲亚的眼角跳动。
“你想什么呢?”小高不置可否,胯下面的那个话儿却已经很不老实。直指着天!
“我怕你死,怕你突然之间就离开我——”
“呸。乌鸦嘴!”布高小高竟然生气了。
他说:“我还没有中过‘马上风’呢,怎么会死啊?”
……哲亚的衣服忽然已经脱了下来,帽子?她早就摘了。
头发很长,很黑很亮,很光滑。就跟一个女人身上最嫩的那个地方一样,光溜溜的!
布高拿起哲亚的那顶渔夫帽,捉在手上面把玩。哲亚温暖的两只小乳房就渐渐靠了过来,亲吻她心爱的小高臀上一块鲜红似血的胎记。
胎记,好象是一个中国地图。
现在,已是次日的清晨。
芊芊和丁晴天两个人站在山洞外面,吃吃笑着,打招呼:“小高,哲亚。”
“哎——”哲亚在山洞里的石头床上坐起半个身子,而布高的上身也急忙从哲亚的胸膛上抬了起来,大声回应。
第二章 壁虎分药
(1)
一方巨石。黑青色的石面上写着红漆大字,两个正楷字:“大王”!一堆人住在大王谷内——
这大王之谷坐落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遥远得使人完全听说不到“大王谷”这个名字。大王谷内既有各种芬芳的奇花异草,也有结构精美的房舍,还有健壮的居民,俨然是这个地球上面的第二个世界,是世外桃源。
现在,大王谷之内!
谷主黄强在不停地跑着,他一脚踩死了五只蚊子,三条壁虎。他的身子飞在墙上,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用一块黑巾包住脸,却连一双眼睛也蒙上了,只在外面留下两个黑糊糊的鼻孔呼吸空气——他的眼睛天生就已瞎了。
“阿飞”,于壁虎!
他姓于,壁虎就是他的名字,而阿飞是他的绰号!这壁虎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好象还没有打算要放人。
黄强这下可真的够呛了!因为,这只壁虎总是跟在他身后面的十步以外。
黄强又踩死了十几只显得很无辜的小蚂蚁,还有两只大青虫。最后,他终于在一丛荆棘花的枯枝上站定,随着清风摇摆身体。
“好了,好了……”他开始求饶,“你的轻功已经天下无敌天下第一了!那我先走了,失陪!”
他的人随风飘出了十几丈远。
“什么啊?”可是那壁虎根本就没有上当。
他还记得黄强明明偷了自己一共花了八百多天时间,苦心炼制出来的壮阳丸。那药用的材料——一共耗去了一千零七十八条成年的壁虎,另外加上九十二只天山大蟾蜍。
“这个东西给你——”黄强的手一扬,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状物体一股烟似的从远处缓缓飘过来,又从蓝天上掉下,不偏不倚地落到于壁虎的眼皮上空。
壁虎正在听声辨位,他的手一接——那件东西已然入手。然后,他就端端正正的躺着不动了,似乎在等待某一个新上任的主人去开发他,并欣赏他。
他手捏着那件东西,问黄强:“这是什么啊?”
“老友,别给我装糊涂了——难道那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么?”“啊。难道是?”壁虎的瞎眼在发出一道亮光。
“我真的得走了,拜拜喽!”黄强老大的心情大佳,便如虎添翼。
他一股轻烟似的一下去远了,老远……(必须向读者交代——黄强吃了于壁虎的药,而这药除了壮阳之外,吃了还会飞身)
壁虎已经打开手中的宝贝——一个镶银的小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整套女子的内衣,纤丝鸟牌的,大概还有六七成新。
除了这,竟然还有乳白色的胸罩以及丝袜……他粗声喘息着,用鼻子仔细地闻了一闻。
“我闻出来了,真的是她!”她是谁?难道是他的情人?或者是壁虎内心暗恋已久的一个女人?既然已经得不到她,就满足一下病态的恋物癖也好啊。壁虎一直喜欢女人穿过的用过的原味东西,他也一直在收集这一类东西。
这壁虎的长相也许奇丑,要不然他也不必一年到头都用一块布包住头颅。
又或许他其实长得很帅气?
……
壁虎忽然拿起内衣提在手上,把一只袖子塞进嘴巴一口紧接一口。
咀嚼!内衣很快就湿透了,好象洗衣机里面取出来的时候还没脱过水。
(2)
顺手扔给了于壁虎一只古怪的玻璃盒后,黄强抱着复杂的心境一直飞!
他飞着飞着,飞到了一条街上。
这是一条很有名气的街,叫如花街。
已是夜里十一点整……
但是,这一条街现在居然还有点热闹。
两个彼此不认识的女人正在互相对骂!
“贱逼……”是一个个子稍微有一点高的女人。
“没脑子的贱逼,你在骂谁?”一个手上抱着大捧鲜花的女人。
谷主黄强顿时感觉有趣极了。
他叫了起来:“喂!你叫什么?”
“问我?”高个子的那个女人马上应道。
“不是。”
“那是我么?”——手捧着花的女人。
其实她向来都是一个害羞的人,但是经过刚才那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似乎变得活泼开放了。因为,她的脾气突然间就变差了,变得不顾一切,乱吐狂言!
“对!就是你了。”黄强看着她,笑了。
“我的名字叫张三九。”
“张三李四的张?”黄强问……
“是的。”这时张三九也笑了,笑得很甜美。
大王回来了,大王谷里面的人可全都闹开了。
大王可是他们人人日思夜想的人,“快回来吧!”
——我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身边带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眼看去就有异于常人,她穿着一身的黑,脸色也很难看,好象是纵欲过度……
大王向众人如此介绍:“这位是张三九,张小姐,请大家熟悉一下!”
谷内植着各种奇花异草的大王谷绝对不是谷,因为它并不在山中。
大王谷是一个花园,坐落在某某城的一个花园。
所以哲亚和小高的洞房,当然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山洞。
这一群人都一下聚在这儿,难道是开什么party来着?
花园中。
一条长廊里面,有一个人正在走动。
阿飞,于壁虎!
早晨的空气非常好,他感觉也十分好。
他闻了闻,闻了又闻并作了好几个深呼吸。
水泥地板上有一股独特的气味散发出来,壁虎便大口大口地把它全部吸入肺中!
他的药已经全部分完了。
众人人人都有份——所以他自己也带着叶真真“洞房”去了,昨晚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第三章 长虫出现
(1)
大王谷旁,惊仙山上。
树,柳树,山腰上有一棵柳树。
这棵柳树种在山道的边上,浑身上下已到处都是小洞,基本上是被虫子蛀出来的。
但是也有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那是山下的小偷从镇里带了东西出来,来到这儿销赃不成,于是就打算把赃物先藏到柳树的肚子里面……
老树也不知道一共活了多少个年头,长得又高又大,无论阳光再怎么强烈的照射!只要是站在树下,都一定感觉良好。
树荫下站着张三九,张三九上山来烧香求个平安。
在山脚,她刚才拣到一只银袋。一共十三两纹银——“大吉大利。”她开心地笑了!
天也就并不怎么热了,六月飞雪一般。
“我已诚心来求神,求神。”
惊仙山上有一座庙,庙殿里面供的是张飞神像。
神像前功德箱下,坐着两个人。
二人勾肩搭背!正慢吞吞地坐在地下数着刚刚不小心被他们从功德箱里倒出来的一大一小两堆钱。
都是铜钱。
虽然已有一点拣来的银子,再多蓄一些零钱也是好事啊!钱总是不嫌多的。有钱不是坏事……
现在张三九就是一个乞丐,而乞丐如果不要钱还要什么呢?
乞丐天生就命贱。
一个自称是洪七的男子和张三九是对好兄弟。
“我们是不是一对好兄弟?”张三九问洪七。
“恩,那么你怎么说呢?”洪七终于开口说话了。
“绝对算是……”张三九已经伸手从曝光的怀里面掏出一只鸡腿。
那是乞丐张三九目前身上仅有的全部财产了!洪七被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鸡腿上有臭虫,三只雌性的体型巨大的蟑螂正在勤快地替对方梳着头……
“我们是如何成为兄弟的?”兄弟洪七吃完了全部的干粮,咬着香口胶。
“其实,什么叫兄弟?”洪七又问兄弟。
洪七的兄弟一时也说不上来。
乞丐洪七大声笑了起来,哈哈笑着又仰头喝了几口烧酒,呛了。但还是在大笑!
(2)
外面那棵柳树的树荫下面——现在连一个人也没有。
有一只老鼠。
老鼠现在的自我感觉好极了,它简直快要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的至尊。
它在山下的小镇里吃了块冰,趴在这儿,静静地吹个风。
是大自然的风……
吹久了一些,原来还有一点点热,但这个时候却渐渐变得凉习习了。
这里,这一片土地都是潮湿的。在一个百年都无人踩着的角落间,生了一堆蘑菇。
如此看来这里的空气是真的很潮,可是泥块这么潮湿毒气滋生,长虫就十分有可能出没……
于是,那只可爱的肥老鼠,它背部上面的毛就一下子全竖了起来。正不由自主的发抖,身子下方的两只小脚已开始拼命打颤!
“地气好重啊!”它的身体器官抵触着泥地,便产生幻觉了。
黑暗中是不是有长虫在爬动呢?啊,是否真的有长虫?
老鼠看到了一条长虫。
长虫在伺机发动战争,恶心而猩红色的长舌在频频吐露。
老鼠知道自己的背上有风吹过,而并非自然界的风,是蛇的口里吹出来的冷气。所以,它终于认定眼前绝对不是幻觉。
是长虫,怎么办?
那条蛇嘴里在“咝咝”叫着,露出了它的尖牙,左右两颗眼珠子也正发出莹莹的光……
老鼠却没有转身跑开,因为它的呼吸似乎已完全停止!
难道已被吓死?
它被吓碎胆子了吗?
难道在诈死?
这只老鼠,真的会像我们人类一样遇到狗熊的时候,就赶紧趴在地下装死吗?
这么说,它真的已经完全通人性了。
它已经成功地修炼成精!
但是,一条毒蛇并不是一只狗熊。
毒蛇想吃肉,它的鼻子只闻到一股肉香,而看不见特意装出来的死尸,它的确要比一只笨狗熊聪明一百倍!
蛇已抬起一颗头颅,高到最高点张开了大嘴。
我们还看不出它是否还在等待一个骤然攻敌的最佳时机,它就已经动作干脆利落地朝猎物猛扑过去。
上半身好象是在下身的某一处一块骨节上面安装了强力弹簧!
电光火石间,老鼠似乎才知道自己诈死根本不可能会成功,准备逃跑(或许这只老鼠其实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晓得后面有一条蛇,又或者是它老以为那条毒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幻觉)。
但它还是猝不及防,发出“吱”的一声叫,在“虎口”中挣扎不已,渐渐被蛇的口水麻醉……
蛇把鼠吞入腹中,脖子涨得老粗。
忽然有一只手按在地下,又有一只手捏着一根木头的棍子。
捏着棍子的一只手在动作!
棍子的一端正用力敲击蛇头。
手的主人趴在这棵树下泥地上面,脸上包着一块白布。
他是壁虎,于壁虎。江湖传说中的阿飞,他确实来了!
炼神奇丹药来了。
阿飞把这根已被他击得半死,正在晕头转向的长虫在树根上盘得很紧的身子用力扯落!
然后,倒捉在手上在阳光下面,打量了一会儿(其实他是在用另一只手抚摩),那面部的表情严肃得像是一个专家。
难道他的鼻子比一条毒蛇还灵?蛇用舌头测量外界“美食”的体温,所以才得知它所跟踪的对象所有的动向。
而瞎眼的阿飞是用什么来观察蛇呢?用他的鼻子吗?
非也。
细细一看,那只老鼠的脚上竟绑着一小团细细的线。
原来,瞎眼的阿飞一路循着老鼠脚上的丝线摸索而至!
(3)
张三九对兄弟洪七说:“兄弟,我现在要去客店买一些食物回来,你的肚子也还是很饿吧?”
“对。”洪七在案上,闭目。
张三九笔直着身躯,一个人走在山间的小道上。有一个声音却忽然在岩石中风中和树上呼唤,它在她的耳旁极其清晰地叫响:“哇——美人!”
这又是那个瞎眼的陌生男子发出来的信号。
刚刚张三九上山遇到他的时候,他的人还倒挂在山脚下的一棵树腰上面,双足已被人用一捆粗绳子结结实实地绑住了。
“救我。”
“为什么救你?”似乎也救人心切的女人张三九却一脸坏笑。
“救我啊——”男人已支撑不住,脸皮涨得通红!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得不得了,他自己也这么承认:“平时不太锻炼,什么时候想正经地做俯卧撑,也向来超不过五十个。”
那一棵树本来就是一棵栽活还没有几年的小树,腰身细小再加上男人百八十斤重的躯体,只听“呼啦”一下!已被拦腰折断了。
可怜的“遭人绑架者”终于重重地摔在地下,却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张三九总算知道这一下可不太寻常了。
“喂!你怎么了?”这一回确实是在关心人的她向着他叫了一声。
“好,我还好。”男音浑厚,带着磁性。到底怎么一回事?她看见他竟然从嘴里面吐出了一根细细的白丝,丝上有粘液。
张三九吓了一跳!
只见那怪男子口吐着白丝,却又在说话:“我叫于壁虎,但是大家都称呼我为‘阿飞’,那么你叫什么?”
(4)
于壁虎倒在地上。
如泉的汗水,不断涌上额头,不一会儿就全部被蒸发了。
于壁虎躺在泥地上晃动着脑袋,头像是戴着孙行者的“紧箍咒”,已渐渐发疼。
他闭着眼睛,眼前飘出了一座七色虹桥,红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的颜色不停变化,或者一齐出现。
太阳真是晒得好毒,体内的水份似乎只在一眨眼间就被榨干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皮肤紧绷得像一块刚被日光晒干的湿泥巴,可能只要用一根手指轻轻一触,便会粉身碎骨,一身的尸骨全都荡然无存,直化为尘埃。
于壁虎用干燥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又感到喉咙像被烟熏火燎着,和那个逐日的夸父一样需要清水。他动了动下巴,咬了咬舌头——很后悔玩这个游戏。
他费力地看了看身边的断树,又抬头看了一看眼皮上空那个女人的脸,我们看到那张脸还在笑,似笑非笑。
他终于一骨碌爬起了身子,从口腔猛地往嘴外面蹿出一件小小的不明物体。
“啪嗒”一声!显然是什么东西破裂以后发出来的声音。
好像一个气球。
“阿飞”于壁虎的半张脸上已是白糊糊的一大片,不知道粘了什么。
那个女人张三九却还是在笑着:“都老大的一个小伙子了,还吹什么泡泡糖?”
“你是一个怎么构成的人呢?”女人张三九。
“我?我是天蚕老人王伊将的徒弟。”
谁都应知道,天蚕老人王伊将很小的时候,被一只檐上的黑色蜘蛛在手心上面咬了一口之后,体质就病变了。
第四章 飞龙在天
——东郭先生说:“你这一身难道不是偷来的?偷阴阳和气来形成你的生命,来造就你的形体。”
夜间。夜色已如此深,有风。
可风也是热的!
风中有虫子鸣叫的声音,还有近处几棵柳树上面树叶被风吹得“簌簌”的响声。
庙门外面,洪七把一双手放在背后腰间,双眉紧紧地皱在一块儿。
这个时候,他正在思索一些什么?
这位日后在丐帮“日理万机”,只要是武林中人都一定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一代武学宗师,他思考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常人所能理解的。
也许,他并不是在想那些江湖中庸俗小辈们打打杀杀的无聊琐事。
也许,他是在想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不。
不是的!
洪七正抬着那颗头发卷曲的头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云朵。他的眉头已完全松开——从背后面拿出一只手在空气中虚晃了好几下,但是毫无章法也不知所谓。
我们这些看客已是替他脸红,而他自己也是喉咙开始发干。
七月,不知空中是否有诸神在放火。
张飞庙的房顶上,那些瓦片已积攒了白天太阳一天的热情,即使是夜里的现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一只野猫特意爬到上面去触摸瓦片,也可能会把它的两只爪子都烫得起水泡。
洪七的脸上已汗如泉涌。
他闭上了眼睛,好像是一尊一直就安放在庙里的泥塑。
“‘见龙在田’……‘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并不在‘亢’这个字而在于‘悔’,‘亢龙有悔,盈而不久’;有发就必须有收,讲究后劲。”
“‘神龙摆尾’,‘飞龙在天’——”
月光皎洁。
但月光又似铅。
因为,此时洪七的眼睛被汗水完全蒙住了,他的脑袋昏沉沉的。
空洞的天宇,有一片黑云不知是从何处而来,悄悄地掩住了皎洁的月光。
在黑暗的笼罩下,四周景物怎么都看不见了。
四处也无人,寂静又阴森。
陆地上只有青蛙还在鸣叫着!洪七看到山下面某处坟堆间有一小片鬼火出现。
吓人的鬼火,似乎分外使人惊恐。
可是洪七却没有一丝慌张。
在没有月色的地球上面,他的思维天马行空……
——《黄帝》书中记载着:“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
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这时的武学宗师正在酣然入睡……
他一动不动的,好像一个死人。
洪七霍然睁开了双眼!
天边无月,又无星,多云。
他人已腾空飞跃,半空中那身法轻灵大袖飞舞,东纵西跃,回旋往复真似一只大鹰在翩翩而舞。
外人分明感到他那弓着的身子周围在变黑,越来越黑甚至黑色快包围了他。
黑暗之中有一种看不见却又可以感觉得到的漩涡,速度奇快使人没法确定他具体是在陆地上的哪一个角落。
鬼火似乎雨天的闪电飞进了宇宙。
洪七落在地上!
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油纸包,还剩两只嚼碎了的鸡爪……
兄弟张三九已带回来食物,一只烤鸡和两份排骨,但是她却又匆忙地告辞了。这时兄弟洪七的唇边,齿间舌上喉头,已皆是美食。
第五章 谷主心事
在“大王”谷中。
有女人在叫:“阿飞,快过来。”
阿飞的名字本来不叫阿飞,但是原来的那个名字于壁虎,除了“阿飞”于壁虎自己却已经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了。
阿飞爱女人,女人更爱阿飞。
因为阿飞很帅气!一个长得帅气的男人,女人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女人们都一向喜欢抱着阿飞,一抱起来就往自己身上最可靠又最安全也就是最隐密的地方匿藏起来。
而阿飞经常就偷偷地笑,持着一只高脚也并不很高的玻璃杯子拔了腿四处乱跑,背后马上又惹来了一群饥不择食的雄性兽类。
他们也都和“阿飞”于壁虎一样玩厌了女人,虽然每一次的最后还是要被伟大的女性用喷了香水的臭袜子缚起四肢,象一只即将摆到桌面上的大闸蟹,没有气也没戏。
“玩完了——”有一个结了两条黄色领带的小男生叹着一口长气,朝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
“阿飞”于壁虎非常友善地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嗨,你就是阿飞?”
“是的,我就是阿飞。”
“你好,我是看刀!也就是绿市石油开发公司的总裁。”
“好啊,请问贵姓?”
“贵姓金。”这个人好怪,要知道一般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子来作答的,最正常的回应如果不是“免贵姓金”,就应该是“我姓金”。
阿飞一抿嘴角,将一些很不小心溢出嘴外的汁水吸回口腔内。
“我姓于,于壁虎。”
“于壁虎?”一个人在阿飞的身后面轻轻点了点头,嘴皮翻动着,露出了几颗雪亮雪亮的白牙。
“啊?谷主。”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谷主黄强先生,但人们只喜欢叫他“谷主狼”,而非“蓝”,蓝是一种十分可爱的颜色。这两个字虽然不是谐音,却是一种比较。
其实这狼的外表也很斯文,又很可爱。
“‘狼’先生年纪不大啊!”金看刀与他碰杯。
“是的,年轻有为。”狼又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而看刀却差一点点就把今天中午在女朋友家里吃的饭菜全吐了出来,吐一个干干净净的,他正在心里面悄悄地对自己说着话,“哈!吹什么牛嘛,一点点作为而已。”
“我讨厌俗人们的寒暄!”在这个“狼”先生面前,“阿飞”于壁虎最后只说了这一句,便自个儿往别处邋遢去了。
他对“狼”先生和看刀已经没有兴趣,大概是又想躲进洗手间用他猛兽一样锋利的獠牙去咬女人或者是同性了。
传言说“阿飞”于壁虎先生能够从腹腔之中吐出一股蜘蛛之丝,刚刚吐出来的时候这些丝上还带着黏液,一滴又一滴的还会往地面上坠落呢。
就在阿飞转过身子已经打算离去之际,谷主先生抓紧时间又连忙向他问了一个事情。
“对了,这两天你有没有见着我那天带回来的女人?”
“她怎么了?”
“她突然人间蒸发了。”谷主黄强。
“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指张三九么?我也没有见到她啊!”阿飞。
“不过我也认识她!”阿飞。
而看刀也和谷主找不到好的话题。
他耸一耸肩,往女人堆里钻去了。
金看刀的心情从来很好,很放松。
“来吧,我亲爱的!”立刻有一个擦古铜色口红的婆娘在尖叫,表示要把金看刀一下拿得服服帖帖的。
谷主黄强还是立在原地,他在喃喃自语:“看来,找回张三九这件事情就只有拜托猎鹰披风了!”
猎鹰?披风?
披风是谁?
他是一个人的名字么?古怪的名字啊。
披风出场了。
第六章 猎鹰披风
※※※
现在的披风已卸下披风,只穿了一件衬衣。衬衣上面的纽扣全松开了,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披风用一只手不住撩着胸口上面的黑毛,一直在喊热。“电扇,电扇!”
“披风”,真的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它也许是假名也许是真名,但根本就不重要了。因为,姓名只是用来称呼某人的一个符号而已。
一个江湖中人要是闯荡了十年仍然混不出一点名来,他还会很在乎自己的名字吗?披风当然早就已经把自己的真名字深深地藏在心底,发誓从此以后就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了,然后又给自己取了这样的一个假名字。
这一类英雄就叫做无名。
无名的名字自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他的身份——他和其他成名的人物一般也是一个江湖中人,名副其实的江湖人。抛头颅洒热血,江湖行自有江湖事,是英雄便无悔!
江湖仍旧是江湖,可现在的江湖却完全不归豪侠们管理。任何事都不讲武力只讲法律,所以没有高学历的披风只能去瞎混,所以他才会无名。要不然,这个天下的“张朝阳”也就多了。现在的江湖出的是不一样的人物!
披风无名却有姓,他姓胡。可是,“胡披风”叫起来时并不如“披风”好听。而且,也很少有人知道披风原来姓胡。
所以披风便是披风,将永远都是披风,而不是胡披风。
披风正在喊热:“电扇,电扇!”
听到有人喊叫。
“干嘛,披风大爷——”一个服务员马上跑了过来,油嘴滑舌的。他一路跑一路道:“我们这里可比不上在你家,要事事都称心如意还不如自己去挑旅馆住呢!”
披风一听,想开始发作了。但是又忍气吞声地想了一想,开口骂着:“一个小破店嘛,确实应该照顾一下的,呆在鼠洞里面都要比这儿来得干净痛快!”
小店里马上有几个人在随声附和,开始趁机起哄了。
那个服务员是男性,血气方刚一听便火冒三丈。他抓起前面餐桌上的一只瓷质茶杯往披风爷身上扔过去——披风哈哈一笑,侧身避过,说到机灵他比谁都要机灵得多。
站在对面几米之外的那个服务员却又赶紧冲了过来!捋起衣袖想好好打一场架。披风哂笑着!
服务员和一只醋钵子一般大的拳头“呼”的一下挥了过来,披风已飞快地低下头,对方接着又是一拳,他又低了头。对手已愈发火大,仗着人高整个身子似乎是老鹰在捉小鸡向前扑倒。
披风扬起了一条腿踢在他腰上,让他跌倒的惯性又加大一些。
服务员“哎哟”一声叫,腰被踢疼了。同时两手撑着地板顿住了身形,披风却又在他向天上高高翘着的屁股上猛踢一脚。
K。O,服务员被击败了。
“好啊,来第二场——”又有人在高声地大叫,兴高采烈。
披风便开始了,抬起一脚往服务员的脸上使劲踹去,那个服务员正趴在地上仰着头气喘吁吁,准备站起身子也没来得及避过。
“砰——”的一声轻响,头又摔在地上了,鼻腔在无休止地流血。披风用一双手仔细地理着一头蓬乱的头发,两只大眼在闪闪发亮,鹰钩鼻下的嘴角上边带了一丝狞笑……
他的身材虽然看起来很瘦弱,人也并不很高,却很结实,骨头特别硬朗。要是有人扒开了他的衣服往里面瞧,便可知道他身上没有一丝肉一块皮是显得多余的。
这个人似乎和一条在锅里熬制了好几天的牛皮一样精壮!披风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拿起了卸下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域外的天蚕丝精制,手感既轻且薄穿在身上浑若无物。
披风穿上它,只是为了夜行。
这虽是夜行衣却是乳白色的,在暗夜里如此嚣张的颜色,穿上它的人如果不是身上很有一些本事,便是脑筋出了问题。但披风确实很有本事,虽然没有轻功,百米速度却能控制在十几秒内。
况且这件披风刀砍不破,火烧不烂,正是理想的防弹衣。
同时它也起到了在夜间御寒的作用。
披风哈哈一笑,在桌上留下饭钱,扭头便走出了店子。这是关于披风的一个小故事,故事中的披风已经忍无可忍了,其实平时他是一个斯文又有礼的人。
下卷 火主遇奇兵
(“火主”,指引起火灾的人家。)
第一章 鬼手勾魂
(1)
这一日的傍晚时分,张三九从一个叫“大王谷”的地方出来了,在没有一个行人的沙滩上面一个人行走着。
她刚刚认识了一位男性的朋友,这男朋友的名字叫黄强,不过她还没有和对方确定恋爱的关系,所以——他们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不过对方却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未婚妻子,而且任何人只要一看见她和他呆在一起,也一定会马上联想到——“他们是一对彼此恩爱的小夫妻”!
然而,实际上这两个人之间的亲热程度只发展到态度非常随便地拉了拉彼此的小手,连一个嘴儿都没有亲。
波涛声不绝于耳,越是靠近岸边,咸腥味也越重,这是大海本身的气味。
星星已挂在天上,也正在她的手上。地上面,有一颗星星非常明亮,那是钻石!她一只手上正在把玩着钻石,是黄强刚送给她的见面礼物——“天上的小张”!
这是他早年在本地的珠宝市场上花了十来万买到手的,又在昨天才起了这个听起来就十分有趣的名字:“天上的小张”,因为即使他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也仍然无法得到任何有关她来历的资料。
所以,就很希望这颗钻石和她一样名副其实,能永远保持神秘。
这位名字叫黄强的男人,当众把钻石双手呈现在她的面前,十分若无其事地面带从容不迫的笑容,说着:“我希望你会喜欢。”
当时全场已肃静,人人屏住了气息。人人都等着这位神秘的小张伸出她美丽的玉手,接过钻石。
不出任何的意料,小张的脸上果然绽出了美丽的笑,并且向黄强轻轻说了一声“谢谢”,黄强也就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亲。
海上漆黑一团!海水冲到脚底下的各类东西上面含着许多的盐分,所以又腥又咸,对于这一阵古怪的气味,张三九全身上下的皮肤竟然都有所感觉。
张三九悄悄地吁了口气,久久没有出声。由于钻石离脸很近,光芒映得她明澈的双眼中彩色变幻形成了一种令人目眩的奇景。
一束光线照出散布了一地的贝壳,接着,火光又熄灭了。
然后,一个驼背人才会有的身影慢腾腾地在岸边走动。
“该吃药了,我的小亲亲!这两天你跑到哪里去啦,都已经给你吃了药,为什么还不过来呢?”他嘴里在念念有词!
一听到这个声音,她便过去了。似乎主人对一条狗的发号施令,也像是她在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碗迷魂汤,或者磁与铁在相吸。她手上一松,钻石也就落在地上了……
“啊,天!宝贝,你从哪里来的钻石?”
黑暗中驼背人在手心上遥控着的机械人杰作,已同钻石一齐回归!
第二章 毒心御女
(1)
深夜。
夜深人静,千家万户的灯火似乎在同一个时间里面一齐灭了。天上又有星,那颗启明星已有一些偏。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睡觉……黑灯瞎火的,地面上——无行人,可能有贼。
太平盛世的治安很好,但是三流的贼却还是多不胜数。一个三流的贼正在地下做着俯卧撑,活动他的筋骨热身运动。
黑暗中这小贼在看四周的景物,看去似乎还用鼻子嗅了一嗅。但是他只觉得一时夜色迷人,既然无异常情况——所以他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看,脱了身上的雪白色大衣就已经开始攀爬下水管道。
这人就是猎鹰披风,披风脱掉白色外衣的原因是,呆在那房中的人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说到做贼的手段,这猎鹰披风还是一个新手!他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老年人在爬梯子,腰腿已不是很灵便有一点辛苦了。而那些大贼的身手却都异常的矫捷,飞檐走壁轻松得如吃一餐好饭,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中从一个窗口跳进另一个窗口,便如深山老林中一只不停恶作剧的猿猴在几棵树上来回飞窜。
所以,他们爬下水管道就好象一个蜘蛛平时在走路,也好象他们自己平时在平地上走动一般;更何况他们还要结一张网,与天罗地网媲美做个惊天的大案?
所以要想做一个真正的贼,什么样的基本功都应该练得很好。某一些动作的难度以及技巧,可能比一个正儿八经的杂技团还要高!
一阵大风,忽然在吹!风,吹着……它正在剧烈地做出运动,卷起这陆地上面所有轻飘飘的物事。
然而,在这边一块水泥地上面只有一堆树叶……
半空已吹起大风。风中,又有何人在呢喃?因为呢喃的人声,已乘着风传入人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在娇喘不休……听起来兴奋,喜悦。
朦胧的夜色中,一个驼背的黑影子在他的房间里点亮了灯。
灯的光线昏暗,那是粉红的颜色。灯,肯定是罩上了一层有色玻璃纸……这一定是哲学家专用的七彩紫光灯吧!
这个驼背一直都猫在床头,咳嗽着。在他的床尾处躺着一个女人,他的眼中也有绿光在闪烁!
是那种代表了一只母猫一般萌动着春情的绿光。
驼背人在床前的一张茶几上猛抓了一把,有一物入手。一个瓶子。大小,正如放置安眠药的那一种小瓶子。
是个药瓶,而这里面又是什么药?
“这药,一定好吧?”驼背人将几粒药丸送入口中,又操起一个茶杯,往嘴里面灌了几口水。灯灭!
灯灭后,女人忽然哀号,她忽然已嚎啕地大哭起来。
一时之间,药气冲天的空气之中又是哭,又是叫!
转而无声,已经在无声的哭……又过了良久,女人就不再发出一点声音了。
“自己动一下看看,恩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小穴的位置再往左一些……”
又过了良久,驼背人发出了一下满足的叫声!而那只很有情调的粉红色的灯又亮了起来。
他便在灯下,开始收拾残局。
他从床下拖出一条已生了不少铁锈的生铁链子,“咣当”晃着响着套上黑暗中女人的双脚。又在床头枕头下面抽出一根麻绳,捆绑了这女人的双手和身子。
女人一直都猫着身子,一直都紧紧的闭着嘴巴。这时却又突然说:“等一下,你得等一下再绑我。”
何事?因为,麻绳已经绑起来。
“绳子已绑在你身上了!”
那驼背的麻绳一直捏在手里,他捉着绳头站在床前却一动未动。
接着,他从身下抽出那根老牛皮的皮带,恶狠狠地往女人身上抽,发出的声音响亮极了。这女人的头发被紧紧抓住,根本无法挣开去,她可能也不会逃避(因为吃了迷药,所以才变得像一个人偶)。
于是,在接连不断地落下来的鞭子抽打之下,女人白皙细嫩的皮肤上面立刻被抽得一道又一道。
“喂!臭婊子,痛苦地哭出声来,要大一点声。你越惨叫,我就越兴奋,哈哈哈!”
这显然已经不是人类的行为了,皮鞭不住落下,虽然吃了能令人感觉麻木的药,女人的洁白肉体还是疼得拼命地扭动,柔软的皮肤已皮开肉绽,血马上就流了一地。
然后,那个衣冠禽兽终于静了下来,暂时停止攻击活人。因为他已浑身是汗,并且气喘吁吁。
房间里面,很静了。确实很安静……静得可怕,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那一丁点声音也完全听到了。
但是没有人在玩缝纫针……
这些绣花针之类已被驼背一枚又一枚很小心地收藏起来,放在房间里某一个角落里面,或者它们正好好地躺在一个抽屉之中。
难道没有人去理会它们吗?
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这个房间的隔音,相当的不错。
外面的风响,连一声也听不到——女人摇摆身体!又完全挣不开束缚。驼背便一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响亮。如果隔音的设施不好,街上面又有人,那么就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
驼背找来墨水,叫女人像一只猪那样趴在地上,砸碎一个酒瓶,拿着一块玻璃碎片划破她背上的肌肉。
他,正在刺青……
(2)
身体隐没在夜色之中的驼背老者,手拿绣花针一针又一针地在地上女人背上面刺着东西……
想刺一只老虎。
但是不知他的美工是否很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也许他在故意折磨人,老虎像一条蛇。
那女人的头脑忽然好象又清醒了,抬起一只脚,从后面敲到他的背部。
“王伊将,快放开我,我受不了了!”“张三九,我的小宝贝!我已经给你下麻醉药了,不疼的……”
女人张三九却还是挣扎着,不停踢了好几脚。
“好,好。”那个叫王伊将的老者心慌意乱,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他站了起来,点起一根烟……
接着却又坐了下来,将背紧紧地靠在沙发垫子里,沉默。
空气似乎已凝固。
实在静得叫人害怕!几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去的那一丁点声音也完全听得见了。有人的心在跳,猛跳。
——两个人。
原本不可能听得到的心跳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听起来甚至已巨大!在耳朵内一下下地响,看来——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那一点儿声音都给掩盖住了。
而此时也同样没有人在玩针。
——针又已藏起,刺青工作已完。
静得可怕!已根本听不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静得世界只剩下心跳声……
窗外几根调皮的小树正在舞动,随风舞动着……
床下面一个个臭虫也开始手忙脚乱地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第三章 街上一幕
是夜间。
我们看宇宙中风与火的动作,凉爽的轻风微拂着“剑花”王伊将的苍白鬓角,有一股烈焰却在狂扫,吞没风。
风大笑,似乎化作一个人形。它才一吹上来——火却又在扑动,火势,竟已经变为巨大。
风大笑,已化成人!这完全是因为,此时的王伊将已扬手,一扬手便是一阵大风!这焰火似乎来自已走火入魔的“剑花”内心某一深处。
星空下的一股气流却愈看愈像是一个人,张三九。
在暗夜之中——我们看到只要火一扑动,奋不顾身的凉风却又吹动了……
风还是笑着,永远都在笑!
……
“张三九”就这样鬼神莫测地出没于天上地下,只要人间又有风吹。
人间永远有风吹,伊将的上衣袖子又猛地卷起了一阵大风。风无色自然无色,然而他已愈看愈无名火起。
他的心情狂躁不安,不停地在两米范围内于两点间来回。楼下的人群拥挤,笑骂着,疯叫着做什么的都有。
这会儿伊将终于趴住了!
他的上半身已整个趴倒在楼里过道的护栏上……
他的脚一停顿,就刚好放在一只蟑螂的背上面,另一只脚却也同时正放在蟑螂的触角顶端。
呜呼哀哉!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抗拒着蹂躏成为一个贞节大英雄的蟑螂,立即被踩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快都来看一看今晚月亮的月色吧!月亮清亮,头发清亮。
皎洁的月光下面——街上的人啊,一世都在笑。
伊将又重新开始感觉清凉,眼观鼻,鼻观心,随风东西。竟不知究竟风乘我邪?我乘风乎?
大街上一小人儿。大街上,是有一个小人儿。
小人是一个天生就是小个子的人,并非卑鄙之小人。小小的人留着两撇修理得很清淡的胡子!这小小的人是个跑江湖的人士,自然很爱酒。虽然他只有一米六零的个儿,但是他的酒量却惊人。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他从饭馆的一张小桌上爬下,拎着一个酒坛子走出门。他看起来有不少伤心的往事,他有多少伤心往事呢?
这小人一抬头两眼见到伊将,已令伊将不知所措!
“Hello!”小人一口洋音。
“Hello——”伊将立即应了他一声!
小人刚买花,小人理应先去接那卖花小贩手上的零钱。
卖花小贩:“喏,找你十二块钱……”
二十块的人民币才刚发行不久,小人用二十块去买了八支玫瑰,一支花才收一块钱,一共只八元。
那小贩见他老半天没理人,便把零钱自己收了,放入袋内。
小人推了小贩一把。“滚开!”
小贩一只手捂着左肩一声未吭,而右肩上挑着花篮子匆忙地走开了,认为自己已很不小心地占了一个金钱上的便宜……
小人抱花。就像是抱着美人,美人入怀的感觉如何?如人手摸软玉。
楼上的伊将正想缩头。
——“我们能够交个朋友吗?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却在招呼他,这句话是用带了纯正京腔的中文说出来的。
伊将应道:“伊将。”
伊将虽然也不反对用英语交谈,但是他却极反对自己去用这种中文口音来说话,他甚至很害怕自己听到这种有板有眼的“京腔”口音!
所以“伊将”这两个字一用京腔说出口来,他心里就开始后悔了。后悔不已,真是土得掉渣,有失自己身份。
小人来自京城。
“你是从京城来到此地的吗?”“是的。”身来自远方的小人内心孤独,他已经忍受不住这份煎熬,开口说出首都语言。
爱说爱笑的他从前在家时说笑都是家乡京腔话。因为也只有这个语言,才是平平凡凡的现在这个他身上的唯一一个特征。然而,这里的很多人却都很不喜欢首都的语言。
所以他也就不得不绝口不提他们的家乡京腔话。
小人在广东汕头。
广东汕头,是一个经济繁华、不断蓬勃发展的地方。来这个地方淘金的人很多,不计其数。
在经济好的地方,外地人就一定会纷纷的多起来;这就像是一个人的头哪里不小心弄破了,就一定会飞来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也好象是一只猫,哪里的毛长了多了,虱子便滋生。
小人和众多的淘金者一样跑到这里来打工,是一个标准的棒棒!其他的同行,有来自贵州也有来自湖南,还有的本来就是本地的人。
活儿根本就是小人自己要找来做的,他没日没夜的干。
他已经根本看不惯这里每一天都要吃的那四餐!因为餐餐全是白米饭,就连早上也是,完全吃厌了。嘴里面都快要吃出土块来……
早上,是一碗雪白米饭加上一杯烫开水,拌着雪菜。早上如此,其他的时候(包括夜宵)也就不一一例举。
但是,也只有吃这个才会长力气。
他为了能够继续干活努力挣钱,所以不得已而吃。所以,也就完全没有吃厌不吃厌的问题存在!
在广东购物消费,小人连购置一些最平常的生活用品;比如想买一双袜子,添一张桌子或者是买一个脸盆什么的,也是花钱如流水,一去便立即不复返。
如果世上最毒一颗妇人心——那么“十八摸”酒楼的老板娘的人心就是。
“小伙子有上进心,这是一个好事。”老板娘这么认为!
小人是给她端盘子跑堂的服务员工,只要是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自然都不得不很仔细并很耐心很用心地去听。
老板娘并说:“我一定会多给个机会让你去接近小翠的!”小翠,也是这里的一个员工。小翠是一条鲤鱼精,江湖人称“鲤仙”小翠。这老板娘一边在向她的员工抛媚眼,一边开始下猛药。
她一刻不缓,马上叫来心腹丙去药店抓了“草堂春”。小人,便终于被放倒在一张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大床上。
被套的颜色本来白白的,现在已用香皂洗得更白了,正散发出阵阵的香气,里面也许还喷了一些香水,却直叫人发腻!
他钻出了被窝,十分小心地爬出来时——却已经刚刚被屋外面的世人讥笑为一个“偷税的马仔”。真正的天要亡人——直到昨天的晚上,他还是一个处男呢!
丢了一份好好的工作不说,还居然赔进老本。这绝对是一个“人财两失”的典型例子……
小人不得已落荒而逃,当初——他也是在月黑风高之下,摸到这个地方来的。而如今,竟也是如此……
天,无月,有星,有风。
铺盖未卷,他来得及避开老板娘的丈夫——也就是老大,就已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第四章 吃鱼打猫
(1)
经过主人王伊将的同意,这来自异乡、打工失败的小人已上了楼。
他在一张红木桌前坐了下来,那张嘴一时间喷得酒气冲天……
伊将煮了一壶开水,水正在沸着。
一团雾气在房中弥漫开来!
室内的温度升高了。
一只黑猫惊醒过来,忽闪着它的两只眼爬起了身,把前爪按在地上死劲地伸出一个懒腰。
便开始四处悄悄地走动,肚子饿了,寻找食物吃。
在另一张小桌上还放着一些菜,菜已经凉了。
猫一个纵身飞上桌子!
伊将正在取“铁观音”茶,一看便是一惊,接着火冒三丈。
拣起地上的一只鞋子使劲扔了过去——却没有击中目标。
猫嘴上叨着一个鱼头,跳在地下得意洋洋地转了好几个圈子。
伊将无可奈何,只好回头请客人喝茶。
客人看着刚才的那一幕,西西地笑了:“家里养着一只并不是很乖的猫还真的不寂寞。”
“哈哈!也许吧。”伊将问客人,“还不知怎么称呼你呢?”
“哈!我贵姓周,叫我伯通。”
伯通肚子饿了,发出一阵“咕咕”的响声!
“不巧,我晚饭没有吃,只喝了一些黄酒。”
“还有鱼吃。”伊将站起身子,去拿熟鱼。
(2)
而伯通看着墙上一幅年轻貌美的女子画,渐渐地入了神。
那画中女子容色甚美,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耐克牌子,脸上的表情似笑又非笑,鼻高唇红,一对明眸柳叶眉毛,耳朵遮在又黑又密的头发里面见不到了。
这画是用水墨画的,用一个崭新的镜框护住了,框上的玻璃天天都用白巾搽得雪亮。
画的色彩调得很好,恰如其分下笔也厚薄有度。
伯通问:“这画的谁啊?”
“东邪黄老邪,这个长年都住在桃花小岛上面的大药师也是你的朋友吧?”伊将问。
伯通笑了:“我跟他不是很熟,但是也确实见过几次面!”
“我画的就是他的弟子,女弟子。”
“这位难道是梅超风?鼎鼎大名的梅超风?”
“不。”
伊将接着又解释,“‘张三九’这个名字也许你并不知道。”
“的确!那么她就是张三九吗?”
“是啊。”伊将的两眼突然便湿润了,充满了无限柔情。
伯通一直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熟鱼,这时候已只剩下一个烤得又焦又黄的鱼头。
(3)
那只黑猫又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飞快冒了出来,好像是一股青烟窜上了伯通的膝盖。
一双猫眼在很可怕的亮着!
伯通正把那个鱼头往嘴巴里面送。
猫猛地往上空一连扑了两下,扑到第二下时它的爪子捞到伯通已把肉吃得一干二净的鱼骨。
那块鱼骨发出轻微的“喀”一声断了!
猫掉在地下,似乎还没有死心。
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跃跃欲试,准备再次出击!
伯通把鱼头在自己的口内咀了好几下,发出了一阵心满意足的“啧啧”响声。
猫眼也似乎发出了和狗狼一般的绿光!
它铤而走险,冒着可能会被人一个巴掌拍死的杀身之祸,使出了毕生的力气一个纵身跃上伯通的肩头,伸出前爪去抢他手上的鱼头。
伯通戏弄它,把鱼头含在嘴里一下就咬碎了,并死劲嚼了起来。
猫自然开始发怒了!
用它的两只爪子在伯通的胖脸上又是抓又是撩的。
伯通始料不及,被撩了好几下也没避开,很快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虽然还没有血流满面,但是那几道伤口上的血花却已经令人触目惊心。
伯通这时比猫更怒,火冒三丈一挥手便把它往下面摔。
猫却已经轻手轻脚地自动落在地下,并且得意洋洋地怪叫了一声。
伯通不顾脸伤发痛,企图在地上寻找一件武器弄伤它。
但是那只猫却早就跑掉了,跑得无影也无踪。
伯通也无可奈何。
叹了口气……
伊将刚入书房听到这边的动静,又跑了出来,正过来打听是否出事了。
他一眼瞅见新交好友脸上刚受的伤,叫了一声:“哎哟!”
“我没事,没事的!”伯通在苦笑着。
伊将已转身去寻药。
在一张茶几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日常生活留下来的杂物堆里乱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盒创口贴。
伯通便接过药,剥掉药上面那两头一层的玻璃纸,粘在脸上。
一连粘了五六个才罢休……
松了一口长气,又西西笑了笑!
伊将也在笑。
“对了,还有鱼吃吗?”伯通问。
“有!”伊将又去拿鱼。
那只黑猫便又重新出现了,在客厅的门后忽闪了两三下,贼头贼脑地左顾右盼着。
伊将已拿着一个盘子,递给伯通。
伯通从盘中取出一尾小鱼,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眼角偷偷瞟了一眼距离身后好几米之外的那只黑猫。
猫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伯通就把整条鱼都往嘴巴里面塞。
猫,这时终于急不可耐地冲了上来!
但它一扑到近处,伯通马上把藏在背后面的那只手腾了出来,手上紧紧攥着一只拖鞋。
“啪”一声闷响!猫的头被狠狠打一下,打了一个正着一点都没有歪。
猫没有发出叫声,来不及叫也来不及转身便跑。
伯通总算报了仇,心满意足地品尝着手上美味十足的鱼。
第五章 小人传奇
夜空晴朗,街道上,人流车马渐稀。
“天这么黑,肚子也饿得厉害,而且又不知道今晚会睡在哪里,哎——”
一个小个子的人孤零零地靠在一堵水泥墙上面,呆呆地望着天空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从哪里一下走出来一位汉子。
“后生,你在想什么?”汉子问。
“在问我?我无处可去,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你没去找工作么?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好好工作呢?”“唉,是啊!其实我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做呢,还不如去死的好。”
小个子说着话,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个汉子早就渺无踪影,不知去向了。
“这个人敢情有毛病!也不知到底是鬼还是人。”
天空中的月亮在夜幕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皎洁了。
小个子看着不远处新交上的好友剑花那四层楼房建筑,在反复思量……
这时。一只既像狐狸又像狗的怪物眼睛发着绿光,一张大嘴不断喘息着从某个角落中直奔了出来。
这位“无名英雄”的出处,也许就是小个子背后破墙的豁口处。
怪狗飞掠了出来,两只爪子悄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脊背,又轻轻挂着肩膀跳了过去,它似乎一根又一根尖针硬刺的胡须十分僵硬很不小心地触及了小个子的脸颊使他发痒。令他心下有些不知所措!
“咦?这是一只野狗哇。”月光蒙胧。
一切都被镀上一层黄颜色的冷光,那只野狗当然也并不例外。他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乌鸦正在怪叫。
可奇怪的是……野狗落在地下之后,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小个子便总算松了一口长气,用一只胖手搽了搽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在星空下面耸了耸肩膀,正在故做轻松。
他已经不准备在这个地方一个人继续呆下去,这种地方并不是任何一个活人随随便便都可以过来玩的。
所以,他便打算独自散步到另外的一条街上去。
那条街就在这附近两旁都是店铺,虽然已是夜深人静,却也不怕没有一丝人气,而有森森的“鬼气”。
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不远处好友的那个建筑物上面有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在晃动。好像有什么鬼物正在作祟……
他又不打算去附近的那一条街了!
可就在他转了身又回过头之际——一只野狗“哇哇”地怪声叫着打破了夜的沉静,是先前的那一只怪狗!
敢情,它并没有跑多远的路。
刚才它没有理小个子的原因,可能就是我们人类“欲擒故纵”的那个道理。狡猾的野狗,它既然闻到了人肉的味道,发现了新的食物又如何肯轻易就放过呢?
这么做自然有违狗性。
可能是在远处久等着食物不来,它便原路重新折了回来,准备“天公作美”,花一点力气来品尝已入“虎口”的美味佳肴。
但这个希望可能破灭!
因为这一回它遇上的是江湖中武功数一数二的高手。
狗,仰天狂叫了三声。
月很凄美。
小个子却想:反正不是我死就是你死,于是增添了几分勇气和力量。
狗一个纵身扑向他,身体腥臭。小个子的鼻端闻到这股腥风,于是乘势就地打了四五个滚逃出对方攻击的范围。却还是迟了一点,衣服被利爪撕破了一大片——他也完全顾惜不到了!
小个子平常一个人闲着无事自创了“双手互博”术,这时也不知是否能派得上用场。
当他在地上打着滚的时候,那只野狗并没有放缓攻势,又往地下直扑。
它可能想咬他的喉咙……
他便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去挡。
可是,狗又来咬他的手腕——这时候这小个子的人,他的双手却奇快无匹地凭空移位了,紧紧地捉住野狗后颈上的皮毛不放。
那只野狗也一下愣住了,它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使出这一招。
小个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不让野狗挣脱开去,又小心谨慎地松开了一只手,摸到怀中去取那把总是随身携带着的刀子。
他大叫一声,愤怒地把刀口已磨得异常尖利的刀子眼睛看准野狗的胸膛,用力地刺了过去。
一股黑红黑红的血花喷射出来,他感到一种快感般的刺激。
这神奇的小个子,正是日后以双手互博名扬五湖四海的周伯通。
第六章 火烧窗口
(1)
那猎鹰披风终于爬到离地有十多米高的地方,站在管子的一个关节上。用一只手搽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
他两脚攀住了管子回头看着,腹腔收缩,双手往后面搂抱企图再抓着一些什么物事。
他扯住了一把生长在墙壁上面的藤。
风大,几乎吹破披风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单衣。却听衣摆发出“哧”的一声,已被吹破又吹飞了——披风俯视着地面,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动也不动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在问。
“有没有人知道飞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披风看到一张不停嘻嘻笑着的圆脸,他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人确实长得很逗。
这人一张娃娃脸,脸上带着笑是皮笑肉不笑。
披风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从地面上冒了出来,然后又跑到空中凑到自己身边来的。
这时这人已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大手,向他自我介绍:“我叫周伯通!”
“我——我叫披风。”披风在黑暗中,在风中犹豫了一下,也向这位胖胖的先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2)
空中上下翻飞游荡着几只性急的蝙蝠。
蝙蝠黑色,所以在夜空之下披风的肉眼也几乎看不见它们。
“我叫伯通!”胖胖的先生又把他的名字和猎鹰披风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在问:“你爬得这么高,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摔了下去,摔成一团肉酱么?”
“我爬上来的目的是乘凉,想到屋顶上面睡一个好觉。”
披风才说完这句话。
那位胖先生就和原来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会从哪里回去;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凭空就消失了,不知到哪里去了。
(3)
“我已经老人,愈发消瘦……”
那个驼背王伊将在一张红木桌子前端坐着,桌上一只红色烛台旁边放着一面被室内的光线反射得白花花的镜子。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兰花的清香——那个老是给人折磨而她自己也似乎很喜欢被人折磨的女人张三九正靠在窗子上面,晚风在吹拂她披肩的秀发。
驼背王伊将深深地呼吸那一阵淡淡的香味,对着镜子情不自禁地吟起了诗仙李白的诗:“绿珠楼下花满园,今日曾无一枝在……”
张三九也在静静地听着诗,同时在展现她的妩媚与娇艳;她不胖也不瘦,大方的眉毛丰腴的面颊,雪白的牙,以及一张口红搽得粉红色因而显得淫荡的嘴唇,简直美得不可挑剔。
王伊将回头看着她,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咧嘴哈哈地笑了两声。
“很多女人都说我的小弟太小,其实是她们自己的小妹太大了。”
“过来。”难道又想做爱?
张三九很听话地离开窗。
“行尸走肉”般地走了过去。
王伊将用一只青筋满布的大手用力捏住她的小嘴,令它被迫地张开来,又从桌上操起一只烟灰缸。
那里面还有一大堆烟蒂。
这二三十烟蒂,毫不客气地被人一下倒进了一张在“呜呜”呻吟的嘴里面……
除了这个张三九身上芬芳的体香和化妆品的香气之外,空气中又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股汽油的味道。
驼背王伊将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感觉不对头。
一片刀光闪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窗口跳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的大衣,在高声地叫着:“张姑娘!我是大王黄强的朋友,他正四处找你呢……我就是那个帮他来救你的人。”
“我看你也没有那个能耐!”驼背在使劲地嘲讽着这个不速之客。
“呓,你就是剑花?”这个半空中冲进来的人正是披风。
“看我的东瀛武士传统刀法——迎风一刀斩!”
刀光在晃着……
披风的人却一下子冲到了桌前,把那个红色烛台推翻在地上。
一时间火焰熊熊,火星,在四射着——剑花伊将和张三九的身影便被浓浓的黑烟包围住了,眼看就要消失,一齐葬身于火海。
披风却又在几步外大声地叫了:“喂!张三九张姑娘,我在这儿呢——”他的手上面已拿着一块湿毛巾,用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不知所措的伊将已被浓烟呛得不住地咳嗽着……
没有人会料想到——在黑暗的夜空中,又从半空往窗内落下一个黑糊糊的物体来!那体型威猛矮壮,如一只下山来的猛虎,身手实在是敏捷——“我伯通受人一饭之恩,有恩必报。”伯通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抢着抱住了剑花的肩头,往窗子外面直冲!
烈焰在怒吼,在半空中乱飞乱蹦的火老鸦,熊熊地包裹着一只只飞鸟的身子,火舌烫熟了鸟肉。一支火红明亮的大火柱,惊得在周围飞掠过的成群的夜鸟——即使是在空中,也纷纷迷路了……
(希望有心的读者们继续看《“快活魔骨”系列:魔骨永生》)


